周末的铺路石之家,总是在一阵拉拽桌椅的摩擦声和细碎的脚步声中醒来。
随后,各个教室的门被关上,走廊重归安静。
我们记下了几扇门背后的片段,与您一起回顾。
我觉得自己很重要
课堂开始,老师抛出了这节课要讨论的问题:在沟通中,是“听清楚”重要,还是“说清楚”重要?
十岁的他坐在靠门的位置,对这个问题有着笃定的看法。他举了一个极其当下的例子,他说:“我觉得豆包有点烦。豆包比元宝烦。”
在十岁的他的使用体验里,因为偶尔无法向人工智能“说清楚”指令,或者机器给出的反馈不符合期待,它们就成了烦人的存在。
顺着这个意想不到的例子,老师站在讲台前,轻声问大家:“那么,AI是不是能帮助我们去了解另一个事物呢?”
教室里有了短暂的安静。这似乎是个过于宏大的命题。但他没有犹豫太久,坐在那儿,给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回答:“可是,我觉得AI说什么不重要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眼睛看着前面,很认真地补充道,“我觉得自己很重要。”
在这个成年人都在试图弄懂算法的时代,一个十岁的孩子,凭借直觉确认了自己存在的重量。

喜欢粉色是优点吗
这堂课的任务是认识“什么是优点”。
对于低年级的孩子来说,“优点”是一个需要被翻译的词汇。老师试图启发大家:“比如‘爱帮助别人’,谁能帮我概括一下,这算是什么?”
“我觉得,优点就是自己的好处。”一个坐在前排的孩子给出了一个朴素的定义。
“好处”这个词一出来,教室里的局限被打破了。大家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寻找“好处”,声音此起彼伏:
我喜欢数学,这是好处。
我皮肤白是优点。
老师,”一个声音带着点试探问,“喜欢粉色算吗?
那我喜欢骑车算吗?
我喜欢学习。
没有人去纠正这些选项是否符合成人的标准。孩子们拿过空白的卡片,低下头,彩笔在纸上摩擦,画出带有个人特征的自画像。在圆脸和简单的线条旁边,他们一笔一划地写下刚才确认的“好处”。
最后,他们站起来,把卡片举在胸前,大声把这些读出来。



被藏起来的玩具
趣味语言课的教室里,总是充斥着最直接的胜负欲。
黑板上的计分板是全场关注的焦点。
老师,她加分!
老师,他回答了,记得加分!
几个孩子指着计分板,用急切的声音维护着课堂的公平。
在喧闹的抢答中,大家认读了不同的玩具英文单词和方位词。
游戏结束后,教室进入了安静的画画时间。彩铅落在纸上的沙沙声代替了喊叫。孩子们被要求在纸上画出一个房间,并把刚学到的玩具画在房间的不同角落。
十几分钟后,他们两两结对,拿着画纸互相凑近。
Where is the Lego block?(乐高积木在哪里?)
Where is the toy bear?(玩具熊在哪里?)
他们用还不算熟练的英文,指着同伴画纸上的某处。因为画笔稚嫩,有时需要盯着看一会儿,才能在一张画满线条的纸上,准确找出一只小熊或一块积木的方位。一问一答间,玩具都有了确切的坐标。


先有鸡还是先有蛋
屏幕上出现了一只鸡的图案。这堂食育课,不讲烹饪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食物的历史。
那些在餐桌上最司空见惯的食材,一旦被当成研究对象,就引出了一长串没有尽头的追问。
“什么时候,我们的餐桌上开始有了鸡?”
随着问题的深入,话题自然而然地滑向了那个经典的哲学悖论:“到底是先有鸡,还是先有蛋?”
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严肃。有的孩子皱着眉头,有的托着下巴,试着用自己的逻辑去论证这个千古难题。有人说必须先有蛋才能孵出鸡,立刻就有人反驳那第一只下蛋的鸡是从哪里来的。
在这个房间里,问题被抛出来,然后在半空中碰撞。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,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乐此不疲地争论下去。

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蛇
屏幕前,几个孩子正盯着代码按钮皱眉头。
屏幕里有一条不受控制的小蛇,和一颗怎么也吃不到的苹果。平板屏幕被敲得噼啪响,随之而来的是接二连三的求助声:
老师,这个是怎么让小蛇碰一下苹果就消失的?
老师,还有这个按钮,怎么做方向键按钮哇?
为什么这个蛇一直变大啊?
怎么让这个苹果消失啊?
面对屏幕上的乱局,老师并没有立刻上前代替他们操作。不知什么时候,两个遇到同样难题的小朋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。
他们没有再喊老师。两个小小的脑袋挨得很近,盯着同一块发亮的屏幕。其中一个孩子伸出手指,指着那条乱窜的蛇,轻声对同伴说:
来,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蛇。



周末的课程,在这句轻声的邀请中陆续结束。
孩子们背上书包,推门离开。
走廊里重现了早晨的脚步声,
只是方向指向了门外。
我们下周见。
